天黑路长，没有银弹

在民俗传说里，所有能让我们充满梦靥的怪物之中，没有比狼人更可怕的了，因为它们会突然地从一般人变身为恐怖的怪兽，因此人们尝试着查找能够奇迹似地将狼人一枪毙命的银弹。

我们熟悉的软件项目也有类似的特质（以一个不懂技术的管理者角度来看），平常看似单纯而率直，但很可能一转眼就变成一只时程延误、预算超支、产品充满瑕疵的怪兽，所以，我们听到了绝望的呼唤，渴望有一种银弹，能够有效降低软件开发的成本，就跟电脑硬件成本能快速下降一样。

但是，我们预见，从现在开始的十年之内，将不会看到任何银弹，无论是在技术上或管理上，都不会有任何单一的重大突破，能够保证在生产力、可靠度或简洁性上获得改善，甚至，连一个数量级的改善都不会有。

这是IBM大型机之父佛瑞德·布鲁克斯在1986年都柏林IFIP研讨会的一篇受邀论文《没有银弹：软件工程的本质性与附属性工作》中的论述。

安全问题正如布鲁克斯所描述的软件工程。目光所及，信息安全一样，无论在技术上或管理上，短期内都难有任何单一的重大突破，一劳永逸地保护各种网络、主机、数据和应用，使之安全性得到明显改善的简单方法并不存在。

正如宇宙在加速膨胀一样，人类的信息技术正在加速进步，数字世界的疆域也在加速扩大，内涵与组成也在极速丰富和变化。在迅疾变化的世界里，不存在一成不变、广泛适用的解决方案，没有银弹。

银弹的敌人还在于复杂性。射杀一头狼人容易，阻止一大群各不相同的怪兽是困难的。保护一台设备容易，保护成百上千台设备，庞大的网络，复杂的拓扑，组件、功能众多的软件，则非常困难。在面临各种安全威胁的时候，不存在简单的防御措施确保安全，没有银弹。

还有就是，代表技术解决方案的银弹，无法解决非技术问题。Bruce Schneier说过，仅用技术手段解决安全问题，存在局限性。就像比特币，技术上是安全的，但非技术层面存在各种各样可被攻击的弱点。没有仅依赖技术、可以忽略人的安全解决方案。没有银弹。

世界在变化，我们在老去。要不断观察和思考这个变化的世界，而不要变成需要年轻人保护的老人，被世界淘汰。虽然没有银弹，我们仍然可以从安全的本质出发，一步步提出方案，解决问题。认为“没有银弹”的布鲁克斯并不绝望，他在论文中继续说：

然而，怀疑并非悲观，虽然我们预见不会有任何重大的突破，而且事实上，我相信发生这种重大突破也不符软件的本质，但是，仍然有许多令人振奋的创新正在进行当中，若能按部就班、持之以恒地予以发展、散布，并灵活运用的话，想必应该会得到一个数量级的进展。快捷方式是不会有的，但有志者事竟成。

人类能克服疾病的第一步，就是以细菌说（germ theory）淘汰了恶魔说（demon theory）和体液说（humours theory），正是这一步，带给了人类希望，粉碎了所有奇迹式的冀望，告诉人们进步是要靠按部就班、不辞劳苦而来，得在清洁卫生方面持续不断地投入心血，养成良好习惯，才是正道。如今，我们面对软件工程也是一样。

回归到本质思考安全问题，不要各种术语和流行词所迷惑，思考最本质的原理。就像Elon Musk的思维方法：

将事物缩减至最核心的本质，并从根本向外延伸，这与类推原理刚好相反。在我们生命的大部分时间，我们几乎都是在进行类推思维，这意味着我们在不断复制他人的经验，这样在生活中才不会显得突兀。但是，当你想做一些新鲜的事情的时候，你就必须运用物理学方法。物理学能够帮助你理解那些违反直觉的新事物，比如量子力学。这种思维方式使我受益匪浅。

展望未来，天黑路长，人心难测，没有银弹，小心为上。

本微信公众号到今天满一个月，保持每天一更，共计30篇，全部原创（包含大量“盗图”和部分引用）。未来将会降低更新频率，每次针对某一个专题进行较为深入的探讨，比如威胁情报。感谢订阅本微信公众号“网安志异”，请继续支持。